Vigors’ Sun-bird (Nectarinia Vigorsii) (1850-1883)
- 合集
- Birds of Asia
- 绘者
- John Gould
- 年代
- 1850
- 图版号
- Plate 106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57∶1
第一眼
夫象物必在于形似,形似须全其骨气。
—— 唐·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
形似只是门槛,骨气才是要害。看一株植物,先看它立不立得住——这就是骨气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中段那只鸟身上。先别急着看羽毛,让姿态先立起来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没有学名可依,就看题名:题名里往往藏着产地、赠者或一句形容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鸟类图版多取“停歇”之姿:一足抓枝、一足虚悬,羽序分明,先画飞羽、再覆以覆羽,最后点染眼与喙的角质光——次序错了,羽就乱了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画幅高而窄,形与色的关系因此看得格外清楚:先读轮廓,再读色层,最后才看笔触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鸟栖在枝的中段,上下留白多——十九世纪鸟谱的标准版式,留给它飞走的余地。全幅只画一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试着用拇指遮住空白处——画面立刻变闷;放开,它才重新“喘上气”。留白,是给主体让出的气口。
一刀一色
十九世纪后半叶,石版与彩色石印渐成主流:颜色可以直接印出,不再依赖手工,线条反倒退居其次。图像的“准确”提高了,手性却淡了。还有一种证据在纸背:铜版压进纸里的那道痕、上色处微微凸起的颜料、再版时磨浅的线。扫描件里也能看出七分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先铺大块的形与色,干后再收细部;石印的柔和层次来自薄涂与网点,水彩分两三遍淡铺即可逼近。
诗境
青山黄鹤楼,白水黑龙潭,野猿啼碎胆。
—— 《中吕·红绣鞋·竹衫儿并刀》
“青山黄鹤楼”——把这一句放回画面:画面就是诗句的落点——诗先写气,画后写形,两者在此处接上了。
花语
中国以鹤为寿、以鹊为喜、以雁为信、以鹰为雄;美洲原住民与欧美移民则各有图腾。同一只鸟,在不同文化里可以完全无关。象征多半来自形状与气味:像杯的、像泪的、香的、臭的——先有形状,后有意义。
时与地
多系于迁徙:春北秋南,一种鸟在图上往往只对应一段时日。奥杜邦的图版常标“成鸟,春”,即取羽色最盛之时。奥杜邦《美洲鸟类》成于 1827—1838 年,绘者亲赴北美荒野,射取标本,以铁丝固定成姿态再写生,故其鸟“活”得近乎残酷。图上所记的 1850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采到那只鸟的年份;真正的观察记录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那一代人对这类鸟的知识,多半来自标本与笼养。看这一类图,不妨把产地和季节都当“据说”来读。
书与人
《Birds of Asia》只署了John Gould一个人的名字。从画稿到成图要过好几双手:转刻的人求准,上色的人求快——快与准之间,就是各幅之间深浅不一的来历。
带走一双眼睛
鉴赏力不是知识,是习惯:每次多看一眼,十年之后你看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。图谱的用意是“以备查考”,看久了却会忘记查考:1850 年的一个人,为一只鸟花了整整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