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’ille de Java Pl.02 (1880)
- 合集
- 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'ille de Java
- 绘者
- Berthe Hoola van Nooten
- 年代
- 1880
- 图版号
- Plate 02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50∶1
第一眼
夫象物必在于形似,形似须全其骨气。
—— 唐·张彦远《历代名画记》
形似只是门槛,骨气才是要害。看一株植物,先看它立不立得住——这就是骨气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上半部。先让整株立起来,再看细节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学名缺席时,画面本身就是唯一的证据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果实图版多画“剖面”与“整果”并列:外形定品种,剖面定结构——果皮厚薄、果心大小、种子排列,是品种登记的凭据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没有解剖图,就靠主株一处一处看过去:叶怎么排,花怎么着生,果在哪里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主株一路向上,上下留白多,是图谱中最常见的立轴式构图。全幅只画一枚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试着用拇指遮住空白处——画面立刻变闷;放开,它才重新“喘上气”。留白,是给主体让出的气口。
一刀一色
十九世纪后半叶,石版与彩色石印渐成主流:颜色可以直接印出,不再依赖手工,线条反倒退居其次。图像的“准确”提高了,手性却淡了。先判断它是“印”的还是“画”的,再谈好不好看——这是看老版画最实用的一条规矩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先铺大块的形与色,干后再收细部;石印的柔和层次来自薄涂与网点,水彩分两三遍淡铺即可逼近。
诗境
遥看汉水鸭头绿,恰似葡萄初酦醅。
—— 唐·李白《杂歌谣辞:襄阳歌》
“遥看汉水鸭头绿”——把这一句放回画面:果子就是诗句的落点——诗先写气,画后写形,两者在此处接上了。
花语
中国以石榴为多子、以桃为寿、以橘为吉(“橘”谐“吉”);西方以苹果为诱惑与知识,以葡萄为丰饶与圣血。果实是最容易被赋予意义的形状。花语是给人与人的关系用的;植物自己只关心有没有传粉的虫。这两套语言,可以并行不悖。
时与地
一部品种图谱往往要画满整个采收季。温带果树多原产欧亚,近代又自美洲引入。十九世纪欧洲各国竞相编印品种图谱,用于苗木交易与农会展评——图上每一枚果,都是可交易的凭证。图上所记的 1880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看这类图最好的时候是花期,见过一次活的花,再看图就不会只看颜色。
书与人
《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'ille de Java》只署了Berthe Hoola van Nooten一个人的名字。从画稿到成图要过好几双手:转刻的人求准,上色的人求快——快与准之间,就是各幅之间深浅不一的来历。
带走一双眼睛
下次在市场上见到同类的果子,试着看三样:果皮的光泽、萼片留下的一圈痕迹、果柄的长短——这三样,正是画家最难交代的地方。二百年后,这个品种或许仍在某座园子里结果;而纸上这一枚,永远停在 1880 年的那个秋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