Iconographie des orchidées du Brésil Pl.28 (1869-1888)
- 合集
- Iconographie des orchidées du Brésil
- 绘者
- João Barbosa Rodrigues
- 年代
- 1869
- 图版号
- Plate 28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36∶1
第一眼
六法者何?一、气韵生动是也;二、骨法用笔是也;三、应物象形是也;四、随类赋彩是也;五、经营位置是也;六、传移模写是也。
—— 南齐·谢赫《古画品录》
一千五百年前的六条标准:气韵、用笔、形似、设色、构图、临摹。你在这幅图上一样样对过去,就是一次完整的读画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上半部。先让整株立起来,再看细节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没有学名可依,就看题名:题名里往往藏着产地、赠者或一句形容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兰科多具假鳞茎或肉质根,叶或狭长如剑,或肥厚如带;花被六片,其中一片特化为唇瓣,成承露之台,蕊柱与雄雌蕊合生,是兰科独一无二的结构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画幅高而窄,形与色的关系因此看得格外清楚:先读轮廓,再读色层,最后才看笔触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主株一路向上,上下留白多,是图谱中最常见的立轴式构图。全幅只画一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空白不是没画完,是给眼睛留的落脚处:一张图若四边都塞满,花反而会闷。
一刀一色
十九世纪后半叶,石版与彩色石印渐成主流:颜色可以直接印出,不再依赖手工,线条反倒退居其次。图像的“准确”提高了,手性却淡了。先判断它是“印”的还是“画”的,再谈好不好看——这是看老版画最实用的一条规矩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先铺大块的形与色,干后再收细部;石印的柔和层次来自薄涂与网点,水彩分两三遍淡铺即可逼近。
诗境
沉沉夏夜兰堂开,飞蚊伺暗声自雷。
—— 唐·刘禹锡《聚蚊谣》
“沉沉夏夜兰堂开”——把这一句放回画面:花冠就是诗句的落点——诗先写气,画后写形,两者在此处接上了。
花语
中国以兰为君子,取其幽居独芳、“不以无人而不芳”;维多利亚时代的欧洲则以兰花为奢靡与猎奇,一株新种可值千金。同一科植物,两种完全相反的品格。象征多半来自形状与气味:像杯的、像泪的、香的、臭的——先有形状,后有意义。
时与地
因属而异:温带地生兰多春夏开花,热带附生兰则四时不绝,故兰谱可以全年供花。全球广布,以热带山地最盛。中国兰(Cymbidium)产江南山地,十九世纪欧洲人所绘者则多来自中南美洲与东南亚的雾林。图上所记的 1869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同一株植物,春秋两季像两种东西;同一座山,一百年前与今天叫两个名字。图把这两样都冻结在了纸上。
书与人
《Iconographie des orchidées du Brésil》只署了João Barbosa Rodrigues一个人的名字。从画稿到成图要过好几双手:转刻的人求准,上色的人求快——快与准之间,就是各幅之间深浅不一的来历。
带走一双眼睛
把这三件事带走:先整体后细节;先线后色;先看画再翻书。任何一张老图版,都可以用这三条读。1869 年的那朵花早已化作尘土,它留在纸上的样子,却比任何一株活着的同类都长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