Assault through the Open Doors at the South Inner Gate of Tianjin Fortress (1900-1901)
- 合集
- Illustrated Reports of the War in China
- 绘者
- Kasai Torajirō
- 年代
- 1900
- 图版号
- Plate 15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近方 0.80∶1
第一眼
搜尽奇峰打草稿。
—— 清·石涛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
走遍山川,才有资格落笔。博物画的画家也一样:先在温室与山野里看够了活的花,纸上那一朵才不虚。这一幅近方,主株与细部各占一角,先看它怎么分区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学名缺席时,画面本身就是唯一的证据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此图为一幅博物插画:一株植物被从山野或温室中取出,安置在纸的中央,根、茎、叶、花、果依次交代,务求可辨、可据、可传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画幅近方,形与色的关系因此看得格外清楚:先读轮廓,再读色层,最后才看笔触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近方,主株与解剖图各占一角,是“图版”而不是“画”的排法。全幅只画一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空白不是没画完,是给眼睛留的落脚处:一张图若四边都塞满,花反而会闷。
一刀一色
二十世纪以后,照相制版与水彩复制并行,图版更接近“记录”而非“版画”:色准了,刀味没了。工艺留下的破绽比题跋更诚实:刻工不会撒谎,上色的人赶时间的时候会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这是照相制版时代的记录,直接对色即可,不必模仿印刷的颗粒。
诗境
朝饮木兰之坠露兮,夕餐秋菊之落英。
—— 战国·屈原《离骚》
中国文学里最早的一顿“花食”:露与英都可入口,草木与人从此不分彼此。把这一句放回画面:花冠就是诗句的落点——诗先写气,画后写形,两者在此处接上了。
花语
博物画的象征不在花语,而在“记录”本身:它相信一株植物值得被准确画下,这份信念是科学时代最朴素的道德。象征多半来自形状与气味:像杯的、像泪的、香的、臭的——先有形状,后有意义。
时与地
图版多标花期,因花期是植物一年中最容易被辨认的十余日。来源不一,或本地山野,或远洋引种。十九世纪的植物园与温室,是这些植物离开故土后的第一个住所。图上所记的 1900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看这类图最好的时候是花期,见过一次活的花,再看图就不会只看颜色。
书与人
《Illustrated Reports of the War in China》只署了Kasai Torajirō一个人的名字。图版今属公有领域,可以自由取用;但纸上那层手工上色,仍是两百年前某一个人的手。
带走一双眼睛
把这三件事带走:先整体后细节;先线后色;先看画再翻书。任何一张老图版,都可以用这三条读。1900 年的那朵花早已化作尘土,它留在纸上的样子,却比任何一株活着的同类都长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