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irabalis peruana seu Tallapa, Moly, Narcissus (1767-1768)
- 合集
- La natura, e coltura de' fiori fisicamente esposta in due trattati con nuove ragioni, osservazioni, e sperienze
- 绘者
- Filippo Arena
- 年代
- 1767
- 图版号
- Plate 40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横幅 0.67∶1
第一眼
凡画山水,意在笔先。
—— 唐·王维《山水论》
下笔之前,心里已经有了整幅画。看画时可以反过来推:画家先定了什么,后添了什么。这一幅是横幅,眼睛左右来回走,看它在哪一处停住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图上只标属名 Narcissus,未定种;这一时期的图谱常以一属数种合绘,种名要等后来的专著补齐。此幅尚无通行中文名,姑以学名相称;在没有本地名字的地方,学名就是它唯一的身份证。
形与色
水仙具层状鳞茎,叶带状而直立,花被六片、白色,中央一副花冠如小盏,色黄如金,故有“金盏银台”之名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看形制不必求全:记住叶序、花被数与着生方式,这一类的骨架就立住了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横幅,画面横向展开,多用于群像、栖枝或整株带根的全形。全幅只画一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空白不是没画完,是给眼睛留的落脚处:一张图若四边都塞满,花反而会闷。
一刀一色
十八世纪的图谱以铜版为主:先用刻线排出阴影,再逐幅手工上色。线是骨,色是肉,两者由不同的人完成,所以常有“骨肉不匀”的地方。先判断它是“印”的还是“画”的,再谈好不好看——这是看老版画最实用的一条规矩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临它的骨架、留白与设色次序就好;刀口的排线是铜版与刻刀的语言,铅笔不必硬学,用疏密代替它。
诗境
香浮明水仙坛静,云散秋空桂殿开。
—— 唐·王翰《秦楼夕照 其二 瑶台夜月》
“香浮明水仙坛静”——诗以气行,画以形立;两种“看”叠在一起,才是看画的意思。
花语
中国以水仙为“岁朝清供”,取其清、取其香,也取其“仙”字的一点出尘;西方则因那喀索斯的故事,以水仙为自恋与自我凝视。花语是后人添上去的,花本身并不知道;但这层“不知道”,正是它最动人的地方。
时与地
冬末至早春,农历腊月水养,正月开花。案头一盆,是旧历新年清供的第一件。地中海沿岸原产,唐末五代经海路传入中国,故又名“雅蒜”“天葱”。图上所记的 1767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看这类图最好的时候是花期,见过一次活的花,再看图就不会只看颜色。
书与人
《La natura, e coltura de' fiori fisicamente esposta in due trattati con nuove ragioni, osservazioni, e sperienze》只署了Filippo Arena一个人的名字。版画是集体工程:绘图、刻版、上色各有其人,真正决定这幅图好不好看的,常是没留下名字的刻工与上色师。
带走一双眼睛
鉴赏力不是知识,是习惯:每次多看一眼,十年之后你看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。图谱的用意是“以备查考”,看久了却会忘记查考:1767 年的一个人,为一朵花花了整整一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