Masterpieces selected from the Ukiyoyé School, Pl.33 (1906)
- 合集
- Masterpieces selected from the Ukiyoyé School
- 绘者
- Shiichi Tajima
- 年代
- 1906
- 图版号
- Plate 33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83∶1
第一眼
江馆清秋,晨起看竹,烟光日影露气,皆浮动于疏枝密叶之间。
—— 清·郑板桥《题画竹》
郑板桥说他画竹,是先看见“烟光日影露气”在枝叶间浮动,才动手。看画时找这一层空气,比记住花的名字更要紧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上半部。先让整株立起来,再看细节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学名缺席时,画面本身就是唯一的证据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菊为多年生草本,叶羽状深裂、有毛,头状花序:外圈舌状花如瓣,内圈管状花如盘,一“花”实为千百小花聚成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此幅只画一个种,形制的每一处都摊在纸面上,没有遮掩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主株一路向上,上下留白多,是图谱中最常见的立轴式构图。全幅只画一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试着用拇指遮住空白处——画面立刻变闷;放开,它才重新“喘上气”。留白,是给主体让出的气口。
一刀一色
二十世纪以后,照相制版与水彩复制并行,图版更接近“记录”而非“版画”:色准了,刀味没了。还有一种证据在纸背:铜版压进纸里的那道痕、上色处微微凸起的颜料、再版时磨浅的线。扫描件里也能看出七分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这是照相制版时代的记录,直接对色即可,不必模仿印刷的颗粒。
诗境
谢公愁思眇天涯,蜡屐登高为菊花。
—— 唐·元稹《奉和严司空重阳日同崔常侍崔郎中及诸公登龙山落帽台佳宴》
“谢公愁思眇天涯”——诗以气行,画以形立;两种“看”叠在一起,才是看画的意思。
花语
日本以菊为皇权;欧洲则以菊为秋末的最后一点热烈。花语是后人添上去的,花本身并不知道;但这层“不知道”,正是它最动人的地方。
时与地
深秋,九月重阳前后开。霜降之后百花开尽,唯菊独盛,故为“节花”。中国原产,后传入日本,成为皇室纹章。图上所记的 1906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图上的产地常是“据说来自”,图上的花期常是“盛开那十日”——两处都要打个折扣读。
书与人
《Masterpieces selected from the Ukiyoyé School》只署了Shiichi Tajima一个人的名字。版画是集体工程:绘图、刻版、上色各有其人,真正决定这幅图好不好看的,常是没留下名字的刻工与上色师。
带走一双眼睛
如果只能记一句,就记郭熙那八个字:远望取其势,近看取其质。看图、看花、看人,都一样。1906 年的那朵花早已化作尘土,它留在纸上的样子,却比任何一株活着的同类都长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