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aster, 1915 (1916-1917)
- 合集
- Raemaekers' Cartoons
- 绘者
- Louis Raemaekers
- 年代
- 1916
- 图版号
- Plate 22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40∶1
第一眼
六法者何?一、气韵生动是也;二、骨法用笔是也;三、应物象形是也;四、随类赋彩是也;五、经营位置是也;六、传移模写是也。
—— 南齐·谢赫《古画品录》
一千五百年前的六条标准:气韵、用笔、形似、设色、构图、临摹。你在这幅图上一样样对过去,就是一次完整的读画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上半部。先让整株立起来,再看细节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学名缺席时,画面本身就是唯一的证据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菊为多年生草本,叶羽状深裂、有毛,头状花序:外圈舌状花如瓣,内圈管状花如盘,一“花”实为千百小花聚成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没有解剖图,就靠主株一处一处看过去:叶怎么排,花怎么着生,果在哪里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主株一路向上,上下留白多,是图谱中最常见的立轴式构图。全幅只画一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试着用拇指遮住空白处——画面立刻变闷;放开,它才重新“喘上气”。留白,是给主体让出的气口。
一刀一色
二十世纪以后,照相制版与水彩复制并行,图版更接近“记录”而非“版画”:色准了,刀味没了。工艺留下的破绽比题跋更诚实:刻工不会撒谎,上色的人赶时间的时候会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这是照相制版时代的记录,直接对色即可,不必模仿印刷的颗粒。
诗境
眼看菊蕊,重阳泪落如珠,长是淹残粉面。
—— 《斗百花·飒飒霜飘鸳瓦》
“眼看菊蕊”——诗以气行,画以形立;两种“看”叠在一起,才是看画的意思。
花语
中国以菊为隐逸、为长寿,陶渊明之后又添一层“归去”的意思;日本以菊为皇权。象征会随世道改口:同一株植物,在一个世纪里可以说完全相反的话。
时与地
深秋,九月重阳前后开。霜降之后百花开尽,唯菊独盛,故为“节花”。中国原产,后传入日本,成为皇室纹章。图上所记的 1916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图上的产地常是“据说来自”,图上的花期常是“盛开那十日”——两处都要打个折扣读。
书与人
《Raemaekers' Cartoons》只署了Louis Raemaekers一个人的名字。版画是集体工程:绘图、刻版、上色各有其人,真正决定这幅图好不好看的,常是没留下名字的刻工与上色师。
带走一双眼睛
鉴赏力不是知识,是习惯:每次多看一眼,十年之后你看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。1916 年的那朵花早已化作尘土,它留在纸上的样子,却比任何一株活着的同类都长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