绒毛卷耳
Snow-in-Summer (Cerastium tomentosum) with a dragonfly
Snow-in-Summer (Cerastium tomentosum) with a dragonfly
- 中文名
- 绒毛卷耳
- 学名
- Snow-in-Summer (Cerastium tomentosum) with a dragonfly
- 合集
- 花卉习作集
- 绘者
- Master of Claude de France(法兰西的克劳德大师)
- 年代
- 1510-1515
- 图版号
- Plate 14
- 主色
- 黄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实测花色 黄绿、蓝
- 纵幅 1.62∶1
第一眼
搜尽奇峰打草稿。
—— 清·石涛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
走遍山川,才有资格落笔。博物画的画家也一样:先在温室与山野里看够了活的花,纸上那一朵才不虚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中段那只鸟身上。先别急着看羽毛,让姿态先立起来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找黄色最重的一小块:整幅的明暗秩序,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没有学名可依,就看题名:题名里往往藏着产地、赠者或一句形容。中文名“绒毛卷耳”是后人据学名回译的通行叫法,与古书里的旧名未必对得上——名与物之间,总隔着一层翻译。
形与色
就这一幅实测:花色收得极俭,只占画面的 1.0%,叶色 13.4%,主相是黄绿——素花与白花多半如此,全靠轮廓与深浅说话。虫蝶图多与寄主植物同画:卵、幼虫、蛹、成虫四态并置,翅脉、鳞片、触角的分节都要交代清楚——这是博物画里最“技术”的一支。此幅以黄为主,黄如蜜蜡,浅处几乎透光。羽毛的色最难画:它不是颜料调出来的,是光在羽枝上的折返,头一转就换一种颜色。别只看花:叶脉的走向、萼片的长短、甚至茎上的毛,都是画家用来区分物种的证据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。全幅只画一只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这一幅留白多:枝叶只占 17%,重心略偏右——空处是给眼睛喘气的,也更显出这株的姿态。
一刀一色
十七世纪以前的植物图多从木刻脱胎:线粗而硬,阴刻为主,色是后来一块块手涂上去的,常有溢出轮廓的痕迹。先判断它是“印”的还是“画”的,再谈好不好看——这是看老版画最实用的一条规矩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临它的骨架、留白与设色次序就好;刀口的排线是铜版与刻刀的语言,铅笔不必硬学,用疏密代替它。
诗境
相思木贴金舞鸾,攒蛾一啑重一弹。
—— 唐·李贺《神弦》
“相思木贴金舞鸾”——把这一句放回画面:画面就是诗句的落点——诗先写气,画后写形,两者在此处接上了。
花语
中国以蝶为梦(庄周梦蝶)、为情(梁祝化蝶);以蝉为高洁(居高声自远)。此幅偏黄,在花语里总要再加重一分情绪。花语是后人添上去的,花本身并不知道;但这层“不知道”,正是它最动人的地方。
时与地
一张图上的四态,本来就跨了一整年。梅里安《苏里南昆虫变态图谱》(1705)首次系统画出昆虫各态与寄主植物的关系,是她带着女儿在热带雨林中养虫、观察、记录的结果。图上所记的 1510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采到那只鸟的年份;真正的观察记录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同一株植物,春秋两季像两种东西;同一座山,一百年前与今天叫两个名字。图把这两样都冻结在了纸上。
书与人
《花卉习作集》只署了法兰西的克劳德大师一个人的名字。图版今属公有领域,可以自由取用;但纸上那层手工上色,仍是两百年前某一个人的手。
带走一双眼睛
鉴赏力不是知识,是习惯:每次多看一眼,十年之后你看什么都和别人不一样。1510 年的那只鸟早已化作尘土,它留在纸上的样子,却比任何一只活着的同类都长寿。
关于本图版
本图选自法兰西的克劳德大师的《花卉习作集》(Book of Flower Studies),原书 1510—1515 年间出版。图中描绘的是绒毛卷耳。此类图版是当时记录物种形态的主要方式。
该合集全编共 39 幅图版,此图为其中之一,图版编号 Plate 14,版式为纵幅,设色以橙为基调。图为公有领域原件的修复扫描,构图与设色未经改动。
原书文字(英文 / 法文)
Snow-in-Summer (Cerastium tomentosum) with a dragonfly is plate 14, from Book of Flower Studies, drawn by Master of Claude de France. This public-domain plate is reproduced at high resolution, free to view and download. Publication: France, 1510–1515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