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’ille de Java Pl.34 (1880)
- 合集
- 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'ille de Java
- 绘者
- Berthe Hoola van Nooten
- 年代
- 1880
- 图版号
- Plate 34
- 授权
- Public Domain
十观
- 纵幅 1.39∶1
第一眼
竖划三寸,当千仞之高;横墨数尺,体百里之迥。
—— 南朝宋·宗炳《画山水序》
三寸的竖线可当千仞高山,几尺横墨能容百里之远。尺幅从来不是障碍,取舍才是本事。这一幅是竖的:眼睛从下往上走,落点在上半部。先让整株立起来,再看细节。第二步凑近一寸:看线与色的交界,色有没有压住线,线有没有断。第三步,把视线放到最深的那一小块:整幅的用色秩序,都是从那里排开的。
名与实
没有学名可依,就看题名:题名里往往藏着产地、赠者或一句形容。此幅既无通行中文名,学名也不可靠,只能以原书题名相称——图谱里总有几幅这样的图,只能靠画面本身说话。
形与色
果实图版多画“剖面”与“整果”并列:外形定品种,剖面定结构——果皮厚薄、果心大小、种子排列,是品种登记的凭据。此幅未作色相归档,只能就形制论。看叶:叶柄长短、叶尖形状、叶缘有没有锯齿,这三样比花色更能认出它是什么。
构图与呼吸
画幅高而窄,主株一路向上,上下留白多,是图谱中最常见的立轴式构图。全幅只画一枚,不作解剖附图——这类图更近于“观赏”,而非“鉴定”。试着用拇指遮住空白处——画面立刻变闷;放开,它才重新“喘上气”。留白,是给主体让出的气口。
一刀一色
十九世纪后半叶,石版与彩色石印渐成主流:颜色可以直接印出,不再依赖手工,线条反倒退居其次。图像的“准确”提高了,手性却淡了。拿放大镜(或手机微距)看三处:花瓣边缘、叶脉、题名。线若连续不断,是刻的;色若越过轮廓半毫米,是手涂的。想动笔临它的人记住一句:先铺大块的形与色,干后再收细部;石印的柔和层次来自薄涂与网点,水彩分两三遍淡铺即可逼近。
诗境
楚江寒食橘花时,野渡临风驻彩旗。
—— 唐·杜牧《江上偶见绝句》
“楚江寒食橘花时”——古人写到这一层,已不只是赏花,是借花说人;画面则只负责把那朵花留住。
花语
中国以石榴为多子、以桃为寿、以橘为吉(“橘”谐“吉”);西方以苹果为诱惑与知识,以葡萄为丰饶与圣血。果实是最容易被赋予意义的形状。花语是后人添上去的,花本身并不知道;但这层“不知道”,正是它最动人的地方。
时与地
夏末至深秋,随品种先后成熟。温带果树多原产欧亚,近代又自美洲引入。十九世纪欧洲各国竞相编印品种图谱,用于苗木交易与农会展评——图上每一枚果,都是可交易的凭证。图上所记的 1880 年是刊行之年,不是花期;真正的花藏在原书的采集记录里,通常比出版早一两年。看叶的老嫩、花与果是否同在枝上,季节便八九不离十;看题名里藏着的地名,来路也猜得出七分。
书与人
《Fleurs, fruits et feuillages choisis de l'ille de Java》只署了Berthe Hoola van Nooten一个人的名字。图版今属公有领域,可以自由取用;但纸上那层手工上色,仍是两百年前某一个人的手。
带走一双眼睛
把这三件事带走:先整体后细节;先线后色;先看画再翻书。任何一张老图版,都可以用这三条读。图谱的用意是“以备查考”,看久了却会忘记查考:1880 年的一个人,为一枚果子花了整整一天。